“江姐,我們那批貨讓條子給截了。”
黑皮接了個電話,神色慌張,惶恐不安的說道。
江玉燕拿下嘴裏的雪茄,神情淡定的從沙發上起來,衝着黑皮吐了口煙,說道:“瞧你這點出息,多大點事,天寶他人呢?”
“寶哥他……他現在在賭場。”黑皮戰戰兢兢地說道,在江玉燕面前還沒人敢不說實話的。
“這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泡在那裏,心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大姐,趕緊叫他回來,晚上有個飯局,他也該露露臉了。”
江玉燕可是臥龍港叱吒風雲的人物,豐羽社的大姐大,曾有多少名流高官死在了她的石榴裙下,十足的美女蛇,也因此黑白兩道的人都得忌憚她三分。
黑皮趕到賭場的時候,奉天寶正在熱鬧的人羣裏大聲叫囂着,他這好賭的癖好也是被江玉燕給慣壞的,自從大學畢業以來,閒的他可以說是蛋疼,兩年裏不但沒給社團賺到一桶金,反而貼在這家賭場兩百多萬,心有不甘的他從此越陷越深,已經到了深陷泥潭的地步了,。
“全叔,再玩最後一把,本金咱先欠着,改天我連本帶利一起還你,要知道我可是豐羽社的人,我大姐那可是開金庫的,怎麼樣?”
劉全一副鄙夷的眼神鼓着奉天寶,齜牙利嘴的說道:“這把先欠着?去你的,上次那一萬看你拿什麼還,豐羽社再怎麼有錢那也不是你小子的,保安,把他給我轟出去。”
話音剛落,兩個彪形大漢一臉冷漠的露出了幾絲邪惡,奉天寶拉高嗓子,吼道:“全叔,你這他孃的這不是瞧不起人嗎?老子今天玩把大的。”
“哦?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玩多大的?”
劉全一幹人等瞪大了眼珠子想知道奉天寶玩什麼新花樣,自打這賭場開張以來,敢這麼說話的,奉天寶還是開天闢地頭一回。
只見奉天寶挽起袖子,指着自己的左手,黑皮見狀,直嚇出一陣冷汗,趕緊上前,說道:“寶哥,江姐找你,要你馬上回去。”
奉天寶一把推開黑皮,臉一沉,不悅的說道:“你別煩我,老子正玩着興頭上呢,一邊涼快去。”
黑皮無奈,只好由着他了,劉全見圍上來的觀衆越來越多,自然起勁了,跳上賭桌,說道:“寶少爺,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今天老全叔就陪你玩上一把,說吧,想玩多大的?”
奉天寶思忖一會,一拍桌子,底氣十足的說道:“一把定輸贏,要是我贏了,之前欠你的那些帳一筆勾銷,你看怎麼樣?”
劉全一聽,有些錯愕,但想想奉天寶是臥龍港出了名的廢材草包,直覺告訴他,這只不過是他虛張聲勢而已,繼而冷笑,反問道:“要是我贏了呢?”
“這隻手就是你的了。”
此話一出,圍上來的觀衆頓時傻了眼,都說奉天寶是瘋子。
“好!”
劉全奸笑了幾聲,其實他早就想趁機修理一下奉天寶了,對奉天寶下手就是打江玉燕的臉,劉全的慪氣自然是對豐羽社的不滿,這裏是豐羽社的地盤,他這個賭場表面上生意紅火,可大部分的油水都落入了江玉燕的嘴裏,心中的不滿全都記在奉天寶身上了。
他暗示荷官發牌,一旁的黑皮看出了劉全的陰謀,顯然作弊,卻礙於不掃奉天寶的雅興,只好作罷。
結果很明顯,奉天寶輸了一隻手,劉全狂笑了幾聲,湊到他面前,譏諷的說道:“小子,想跟你叔玩,還嫩着點,說吧,是你自己動手呢,還是我請人幫你?”
見奉天寶無動於衷,劉全給保安使了個眼色,那倆保安上前摁住了他,劉全抽出一把菜刀,氣焰囂張的說道:“各位在場的老朋友,今天可都看見了,常言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咱這賭場也有自家的規矩,所謂願賭服輸,小子,別怪叔心狠了。”
話音剛落,劉全揮刀而下,就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刻,黑皮縱身躍起,飛身一腳踢出,只見那把菜刀橫着飛了出去,釘在了賭場的進出口門上。
突如其來的黑皮,嚇得劉全倒退了幾步,怒吼道:“什麼人,竟敢壞老子大事。”
“全叔,人命關天,黑皮多有得罪了。”
劉全這纔看清楚是黑皮,惱羞成怒的支吾着說道:“好你個黑扒皮……你。”
黑皮扔給他一包錢,說道:“這些是寶少爺欠你的,要是嫌少,可以上豐羽社來,江姐會給你面子的。”
奉天寶很不情願的上了黑皮的車,在趕去飯局的路上,黑皮已經告訴他社團裏出事了,此時奉天寶已經猜到了飯局裏要見的人是誰了。
江玉燕見到奉天寶,心中多少有些欣慰,殷勤的介紹開來。
“秦副局長,這是我弟弟,今後還望局長多多關照啊。”
緊貼着江玉燕坐着的正是臥龍港市公安局副局長秦得利,仗着手下有幾百號人,平時沒少給豐羽社麻煩,不過江玉燕是條美女毒蛇,隨便吐口氣都能迷倒這個老色鬼。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奉天寶,然後大笑着說道:“既然是江姐的弟弟,那就是我秦得利的弟弟,你說一家人能說兩家話嗎?”
說着他那不安分的手已經摸向了江玉燕的大腿,心高氣傲的奉天寶見了自然看不下去了,卻被黑皮死死的拽住,江玉燕給了他一個眼色的同時,轉而說道:“秦局長,想必你早就聽說了,你的人可斷了我的財路。”
秦得利收回那隻齷齪的手,點了根雪茄,說道:“是那劉大壯是瞎了眼,他一個小小的行動隊隊長居然越級上報給了局長,你說這氣人不氣人?”
“是氣人,不過憑着秦局長在市裏的威望和人脈,我想要抹掉這道疤痕還不是吹灰的工夫。”江玉燕是道上的老狐狸了,自然摸清了臥龍港市裏各路神仙的套路,秦得利就是他打通各個關節的一張王牌。
“話雖如此,不過還得看江姐如何待我了。”
江玉燕給他的酒杯滿上,說道:“只要秦局長肯出手幫忙,今晚上我那去,保證讓你醉生夢死回味無窮,另外,財務那邊已經給你的賬號裏匯了二十萬,還望秦局長竭盡全力啊。”
秦得利暗想這可是財色雙收,自然是滿口答應了。
六百萬人口的臥龍港市正處在水深火熱中,江玉燕和秦得利的權色交易讓不因世事的奉天寶不敢苟同,而更多的是不理解。
他打小就跟着這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大姐,關於他的身世知之甚少,只聽江玉燕提起過一次,說他是被丟在醫院的棄嬰。雖然不忍看着江玉燕爲了社團而出賣肉體,但他知道出來混的遲早都要還的。
“黑皮,到點了你接大姐回去,我先撤了。”奉天寶看着江玉燕上了秦得利的車,內心充滿了複雜,發誓一定要改變這一切,而唯一的出路就是讓自己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他深信權利是一把好使的工具。
奉天寶並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大胖丁原那裏,他不僅是大學四年的同學,更是同穿過內褲的死黨,在離市中心不遠的地方開了個汽車修理廠,生意雖然不咋地,但總算能混日子,有些日子沒見了,自然要整上幾瓶。
“老大,你說咱畢業這些年了,這青春就耗費在這廢銅爛鐵上了?”丁原剛一瓶啤酒下肚,就猛倒苦水,他說出了大多數現代年輕人的迷惘,多少大學生前赴後繼的倒在了那張如同廢紙一般的畢業證書上,可儘管如此,還得苟延殘喘的活下去。
“還是你好,有個這麼厲害的大姐,將來豐羽社大哥的位置肯定是非你莫屬了。”丁原自然是羨慕嫉妒恨了,但他根本就不清楚奉天寶心裏在想什麼,像豐羽社這種具有黑社會性質的社團是根本不能長久生存下去的,江玉燕之所以不惜一切代價打通各種關係,自然是爲了庇護豐羽社,而幕後的保護傘自然就是那些位高權重的高官了,而奉天寶現在想到的就是如何進入官場,讓自己擁有保護大姐的那把傘。
他灌了兩瓶下肚,無奈的說道:“哥們,其實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今晚秦得利那混蛋又找上我大姐了,說不定現在已經爬在她牀上了呢。”
“那個老色鬼,不折不扣的老狗,哎,不說了,來,放肆的喝。”
兩個人沉淪在酒精的包圍圈,突然奉天寶變得清醒了,一拍桌子,提着嗓子,說道:“胖子,我跟你說件事,你可千萬別笑話我。”
丁原這還是頭一回見他這麼認真,自然也變得嚴肅起來,說道:“老大,開什麼國際玩笑,你就是我的神,崇拜還來不及,怎麼會笑話你呢。”
“我要考公務員。”
丁原一聽,差點噴飯,剛到嘴裏的酒一股腦的全倒了出來,起身摸了摸奉天寶的額頭,大笑着說道:“老大,你沒喝醉吧,考公務員?”
奉天寶推開他的手,說道:“你笑個屁啊,對,哥我就去考公務員,必須做官,必須改寫這一塌糊塗的人生。”
丁原趕緊搶過他手中的酒瓶子,一本正經的說道:“老大,我看你是真喝多了,咱壓根就不是當官的那塊材料,走,我送你回去。”
“我不走,接着喝,喝他個爛醉如泥。”
“老大,你真喝醉了。”
“我沒醉,再說了,現在醉酒駕車可是要坐牢的。”
丁原無語的搖頭,攔了輛的士,離開了這個燈紅酒綠的地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