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久久張開嘴,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許臨生嗷嗷叫喚:“停停停!夢見什麼好喫的了,下口這麼狠!”
沈久久這才慢慢撐開眼皮,擰着眉毛瞪他。
許臨生一下笑了,伸手揉她頭髮:“怎麼了,小豬睡覺被吵醒,生氣了?”
一把拍開他的手,沈久久開始了連串的質問:“你幹嘛去了?怎麼之前不接我電話?林歡是誰?跟你什麼關係?”
“這麼多問題啊……我想想……”
沈久久伸出兩根手指掐住他腰間的肉,轉着圈擰了下去。
許臨生立刻嗷嗷叫着投降:“我說我說!最近實在太忙,每次忙完都到半夜了,怕給你打電話吵醒你,就沒打。林歡是我同學,沒了。”
久久掐着肉的手又轉了半圈,眯起眼睛:“同學?”
“哎哎,輕點,你謀殺親夫呢?”
“快說!”
“不是同學是什麼啊?那你想她是什麼?”
“恩?”沈久久氣,一個“恩”字尾音拐了三個彎。
許臨生小雞啄米地點頭:“我錯了我錯了!”
久久一把掀開被子起來,指着他大喊:“我就知道你有事瞞着我!你你你……”
說着眼淚就要掉下來了,許臨生頓時慌了,忙過來拉她:“這怎麼說着說着還要哭了呢?我怎麼惹你生氣了,你跟我說啊,別哭別哭……”
久久一把打開他的手,自己抹了兩把眼淚,也不說話。
許臨生在旁邊急得團團轉:“我錯了好嗎,不管是什麼都是我錯了,別生氣別生氣,剛見面呢就惹你哭,我心疼呢。”
“你還知道心疼我?你跟別的女生親親熱熱的時候怎麼不知道心疼我?”
許臨生大驚:“冤枉啊!我每天爲了你守身如玉的,哪裏還跟別的女生親熱了?絕對是冤枉!”
“那個林歡是怎麼回事?”
“她就是我同學啊。”
“普通同學會幫你安排朋友衣食住行嗎?普通同學會看過你的裸體嗎?普通……”
“等等!”許臨生舉手打斷她,“看我的裸體是怎麼回事,不能這麼栽贓啊!”
沈久久猛地撲上前去掐住他的脖子使勁晃:“還敢否認!她說你們認識就是因爲她看了你的裸.體!”
許臨生被晃得頭昏腦漲,一把拉開沈久久的手,一隻手把她的雙手禁錮在背後,另一隻手把她摟進懷裏,喊冤道:“這可真是冤枉!六月飛雪啊!那天我只是脫了個背心而已,怎麼就變裸.體了!人言可畏啊,人家的清白都要被毀了!”
“背心也不行!不能給別人看!”
“好好好,不給別人看,只給你看不好?”說着許臨生放開了久久,伸手就要脫衣服,嚇得久久捂着眼睛尖叫,他反倒大笑起來,“娘子你害羞什麼啊,我這不是趕緊脫了給你看看,確保人家的身子沒有被賊人們偷了去嘛,你快檢查檢查!”說着就拉久久的手往自己身上摸。
久久尖叫着掙扎開來,連滾帶爬地躲進了牀的最裏面,拿枕頭捂住頭,喊着:“不要臉你這個臭流氓!”
許臨生卻笑得歡暢,又逗了她幾句,見她不理自己,這才說:“好了逗你的,我借你這裏洗個澡,學校的公共浴室太麻煩了。”
過了一會兒,洗手間傳來“嘩嘩”的水聲,沈久久這才把枕頭拿到一邊去,起身悄悄地走到浴室門口小心張望。
恰在這是,許臨生問她:“你餓不餓?等會兒帶你去喫好喫的吧?”
嚇得久久一哆嗦,趕緊躡手躡腳地跑回牀上,高聲回:“餓死了,你怎麼纔來!”
許臨生裹着個浴巾走了出來,一邊拿着毛巾擦頭髮一邊笑回:“恩,爲了賠罪,你來選吧,想喫什麼儘管提。”
十八九歲的少年,身子頎長,平常穿衣的時候只覺得很瘦,誰想脫了衣服,也是結結實實很有些肌肉的。那一根根的肌肉線條,隨着他的動作越發明顯。久久只看了一眼就紅了臉,低下頭去裝作看手機的樣子,努力用平穩的聲音回說:“我想喫貴的!”
卻不妨許臨生幾步走到牀前,一附身把腦袋湊到了她跟前:“跟誰發信息呢?”
少年身上的味道混合着着沐浴露清新的香味猛然席捲而來,沈久久頓時臉漲得通紅,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蹭”地一下彈起來就往另一邊的牀頭躲去。一面擰着眉毛拿了枕頭丟過去,一面罵:“許臨生你這個臭流氓!快穿上衣服!”
許臨生哈哈笑:“我這不是想着,洗洗乾淨了,該給大小姐檢查一下資產了嘛。”
“我呸!滾開啦!”沈久久拿手機擋着臉不敢看。
許臨生拿過衣服三兩下套上,長手往前一撈,就搶過了久久的手機:“哦,給叔叔阿姨發短信啊。信息怎麼行,還是打個電話報平安吧。”
“我不打,之前沒跟他們說,我就跑來了,這時候打電話肯定得數落我。”久久忙起身來搶手機。
“沒事,我給你訂票的時候就已經告訴叔叔阿姨了。”
“真的?”
許臨生一抬手,久久抓了個空,電話已經接通了,他按了免提,跟沈爸沈媽說了久久已經到北京的事情。兩位老人仔細地叮囑久久,要她不要胡鬧,凡事都要聽許臨生的。又跟許臨生說他們給久久的卡裏打過去了一些錢,讓兩人買點好喫的,別讓他太慣着久久……
說得久久直撅嘴哼哼,小聲嘟囔:“也不知道誰纔是親生的。”
許臨生抬手安撫地揉了下她的頭髮,結束了跟二老的通話,道:“收拾一下出門吧,我們去喫好喫的。”
“喫什麼啊?”
“你之前不是很想喫烤鴨麼,到了京城,怎麼也得嘗一嘗,我們就去喫這個吧。”
“好耶!”沈久久歡呼一聲,忙爬起來乒乒乓乓地開始倒騰,把行李箱攤開了一套套地翻衣服,好容易選好了一套換上了,又掏出來個捲髮棒開始弄頭髮。許臨生用了五分鐘就搞定的事情,她愣是收拾了半小時纔出得了門。看得許臨生直搖頭嘆氣:“女人啊,就是麻煩!”
打扮得美美的沈久久心情好,不跟他計較,歡歡喜喜地出了門。
兩人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奔着市區就去了。等到了地方下了車,久久一抬頭,見不是“全聚德”,有點驚訝:“不是說烤鴨最有名的是‘全聚德’嗎?這是哪家?”
許臨生老神在在地去前臺拿了號,回頭道:“全聚德名頭雖然更響,但是我卻還是覺得這家更好喫,你嚐嚐就知道了,保證不後悔。”
兩人坐下,許臨生也不看菜單,直接報了幾個菜名,又問久久:“你看看,還想喫什麼?”
久久琢磨了半天想要個冷飲,卻被許臨生一口否決了,給她換了個熱飲。剛抗議了一句,許臨生回頭看她一眼:“快來親戚了吧?不準喝涼的,又要肚子疼。”
久久臉一紅,嘟囔了兩句,也就不再爭了。
等烤鴨上來了,師傅就站在他們桌子旁邊,刷着花樣地把鴨子片好,又把鴨架拿下去做湯。
許臨生夾了一片鴨皮,蘸醬遞到久久面前,道:“張嘴。”
雖然認識了十多年,談戀愛也有半年多了,可這樣親密地餵飯卻從來沒有過,沈久久有點不好意思,漲紅了臉故作大方地張口喫了。
那鴨皮入口即化,還不等久久嚼,就幾乎沒有了。
許臨生笑着問:“好喫吧?”
久久瞪大了眼睛直點頭:“太好喫了!”
許臨生已經用煎餅皮包好了一份鴨肉,又塞到她嘴裏:“再嚐嚐鴨肉。”
沈久久嘴裏塞得滿滿的,喫得開心了,就左右地晃着頭,眼睛都笑彎了。
怕她喫得急噎住了,許臨生忙又盛了一勺銀耳羹給她喝:“嚐嚐這個,潤肺的,北京天氣幹,你從南方來嗓子可能不舒服。”
雖然他們都是北方人,可r城市海邊的城市,氣候素來溼潤,久久上學的南京也是多雨的南方。突然間到了氣候略乾燥的北京,還真的有點不舒服。
一勺子銀耳羹喝下去,久久又發出滿意的一聲“恩——”,而後搖頭晃腦起來。
看得許臨生也笑眯了眼。
就這麼一口鴨肉,一口羹湯,再一口別的,正頓飯沈久久手裏雖拿着筷子,卻沒自己動手夾一下,就喫得打飽嗝了。
見她再也喫不下了,許臨生這纔開喫。後知後覺的沈久久很是愧疚,覺得自己太不體貼了,實在愧對“女朋友”身份,於是也有樣學樣地包了一份鴨肉遞到許臨生嘴邊。許臨生扶着她的手,一口吞了,末了還用舌尖在她指尖輕輕舔了一下。沈久久手一哆嗦,許臨生卻好像一無所覺一樣,放了她的手繼續低頭喫飯。
一時間席間無聲,只有許臨生夾菜喫飯的聲音。
久久抿着嘴脣坐着,有點手足無措。
明明這麼久不見了,明明在學校裏的時候他媽每天打電話發短信都有說不完的話,明明有很多很多事情想跟他說的,可是一旦見到了人,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好像習慣了和許臨生做家人,卻還沒有習慣怎麼和他做戀人。
正當久久無所適從的時候,許臨生突然開了口:“你們什麼時候開學?”
她趕忙回:“8月28號。”
許臨生算了下日子,不到兩個月。於是道:“我打算這兩天就在外面找個房子,搬出來住。你現在賓館住兩天,等我房子弄好了,再接你去住。”
“哦。”沈久久點頭,過了幾秒鐘,“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啊?!”
因爲起身太猛,大腿撞在了桌沿上,小腿又蹭到了椅子,意識一陣響亮的“叮叮咣咣”聲,附近幾桌都轉頭望過來。
久久紅着臉趕緊又坐下了,許臨生忙問:“磕到了哪裏沒有?”久久一邊擺手一邊齜牙咧嘴地揉着腿。
可是,之前的那個話,卻怎麼也沒法接上了。她也不好意思再開口問許臨生,這接她過去住,是要兩個人住在一起的意思?
這這這……這是……同居?
這下,沈久久的臉只再也摟不住了,火燒火燎地熱。
偏偏這時候,許臨生又來了一句:“等會兒我再陪你去逛逛街吧,要是錯過了學校的門禁,晚上我就陪你住賓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