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拳頭猛烈的擊撞在測力臺上,秦陽臉上看不出多少表情。
這是上山九年以來不知道多少次參加內門弟子考覈了,可每次都以失敗告終,這一次能不能順利通過還是未知數。
內門考覈分爲二項,分別是力量測試和實戰測試,但凡能順利通過一項考覈都能晉級爲內門弟子,每一期時限三個月,凡是感覺有實力通過考覈的門人都可以報名參加。
“力量,七百五十七斤,秦陽!失敗!”測力臺旁邊,一箇中年人看着上面顯示的數值,平靜的看了少年一眼。
七年考覈,每次都通過不了,當聽到失敗兩個字的時候,秦陽還是感覺無比沮喪,手攥的指尖都插到肉裏了,可他只能打碎牙只能往肚子裏咽。
“喲呵,秦陽果斷是廢話,嘿嘿,還是那副屌樣。”
“他能通過?九年!他上山九年了,這種資質······嘿嘿!廢物秦的名頭果然非他莫屬。”
“不過他的毅力倒是讓我佩服啊,要是我考覈了九年都不能通過,恐怕早就放棄了。”
“僅憑毅力有屁用,武道一途單靠毅力是沒用的,就算通過了元氣考覈又怎麼樣,現在力量考覈掛了,難不成你們以爲他還能通過實戰考覈?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九年啊,張衝才上山兩年就有了通過考覈的實力,這人和人比起來區別真是太大了,垃圾和天纔是沒有可比性的。”
聽到不遠處幾個少年的風言風語,秦陽內心掙扎,卻沒有過多的表情,扭頭看了帶着不屑和鄙夷的幾個少年一眼,狠狠握緊了拳頭。
他不甘心!
誰想被稱作廢物!
他不想!
他不曾忘記臨走時母親那充滿期待的眼神,他知道母親對他的期望是多麼高,他更不曾忘記杳無音訊的父親需要他去尋找,不論生死都要找到,那不僅僅是爲了自己逝去的父愛,更是爲了讓母親從思戀和心傷中走出來,他希望看到母親的笑容,希望有朝一日一家人能夠團聚。
三歲之後再也沒有見過爹,可爹的疼愛永遠刻在他的記憶裏,他忘不了幼年時騎大馬的歡樂,忘不了一家人在一起的溫馨。
然而,自從爹失蹤之後,一切都發生了改變,孃親的笑容少了,獨自的流淚卻還要在他面前假裝堅強,告訴他會再見到爹。
每當聽到別人私下咒罵孃親是“喪門星”,“掃把星”這些字眼的時候,秦陽心裏就是一陣又一陣的絞痛。
所以,九年!整整九年他都在不斷的努力,哪怕再難聽的話也選擇的隱忍,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成爲內門弟子,一步步的變強,將爹尋回。
爲了失蹤的爹,爲了心傷的孃親,也爲了自己,他必須撐下去,哪怕前方的路再困難。
“下一個,張衝!”就在秦陽沉默的時候,測力臺旁邊那位中年人喊出了下一個人的名字。
張沖走到測力臺上向中年人行了一禮,跟着又將目光移向了退到一旁的秦陽身上,嘴角勾勒起了得意的笑容。
兩人是兩個極端,張衝上山是晚,不過各方面的表現卻遠超於秦陽,一個是外門弟子中天才,一個卻是屢次失敗的“廢物秦”。
看到張衝那帶着得意和挑釁的眼神,秦陽示以淡淡的微笑,可心裏卻很不是滋味,忍受了這麼多年的白眼,誰心裏會好受,他畢竟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一拳落下,張衝退了下去。
“力量,九百七十五斤,張衝,通過!”方纔還平靜的中年人臉上掛上了滿意的笑容。
“張衝果然厲害,不愧是近些年資質上層的弟子。”
“嗯,本以爲廢物秦這次能夠揚眉吐氣,現在看來比起張衝來似乎還差了一截。”
“廢話,貌似這次纔是張衝第二次參加考覈吧,如果不是第一次失誤,早就成爲內門弟子了,秦陽?呵呵,有可比性嗎?”
“哎!這個也很正常,張衝家世豈是你我能夠比的,在山上之前恐怕就得到了不少培養,我們這種沒有*的人又能怎麼樣,秦陽靠自己能夠堅持到現在,並通過了力量考覈已經很不錯了。”
說話這人倒也說了實話,只是他的話讓另外幾個少年一陣鄙視,紛紛遠離了,靠向了張衝開始了奉承。
秦陽的通過換來的依然是不屑和嘲諷,而張衝的通過卻是一聲聲喝彩,爲此他只能苦笑。
“秦陽,等等。”
剛準備離開,身後傳來了張衝的聲音,秦陽扭頭看着他,平靜的道:“有事嗎?”
張衝笑了笑說道:“沒什麼事,你還有一次機會,希望能夠順利通過考覈,只有成爲內門弟子才能學到真正的武學,畢竟你上山已經九年了。”
這看似在鼓勵的話被秦陽聽在耳朵裏卻是那麼刺耳,尤其是最後那句話,“畢竟你上山已經九年了”,讓他心裏堵得慌。
“多謝提醒。”微微點頭,秦陽緩步離開,沒入了人羣,身影顯得有些蕭索。
看着遠去的背影,張衝的笑容更勝,而身旁的一個少年卻哼了一聲:“我看他這廢物秦的名頭還得保持下去。”
“就是,比起衝哥來,那小子就是一個屁。”
“衝哥,等你成爲內門弟子後可別忘了咱們兄弟幾個啊。”
張衝笑盈盈的看着幾個少年,他出生一個大家族,早就習慣了被人拍馬屁,但也喜歡這種感覺。
“當然不會。”
走在路上的秦陽沒有發現,從昨天開始測試開始,一雙眼睛就一直注視着他,尤其是在考覈的時候,充滿着期待和擔憂,見到成功的通過了兩項考覈時也開心了不少。
“陽陽哥,繼續加油!”角落裏的少女拽住小拳頭,小聲嘀咕道。
一個鐘頭後,最後一項考覈開始了。
最後一項考覈是實戰,這也是秦陽這次考覈的唯一一次機會。
碰!
一道身影倒飛出去,倒在的時候臉上煞白,汗水滲滿了額頭,當聽到失敗兩個字的時候,神情黯然的爬起來站到人羣。
轟隆!
又是一個人被擊飛,內門弟子趾高氣揚的看着他:“回去再練兩年吧,你還不夠格。”
“你!”那人臉色難看,實力不濟,卻找不到話來反駁。
一個個參與考覈的弟子不斷被擊敗,時間順利通過的才七八個,通過考覈的人滿懷喜悅,而失敗的人卻興致低落。
秦陽和張衝是最後兩個。
“秦陽,上臺測試!”
“是!”秦陽應了一聲,剛移動腳步,身後又傳來了張衝的聲音:“秦陽,內門弟子都很強,小心一點。”
眉頭微蹙,隨即又舒展開來,秦陽沒有過多的表情,哪會聽不出張衝那言外之意。
“請!”
“請!”
外門弟子說直接一點就是打雜的,關係好一點的分配得好一點,秦陽砍柴九年,如果說有很好的攻擊技巧顯然不可能,不過這些年也觀看過不少考覈積累了一定的經驗,最開始的攻擊不算很猛。
“有意思!”躲開了一拳,內門弟子一拳砸過去,笑道:“可僅憑這樣你還通過不了。”
看着砸過來的拳頭,秦陽心中一緊,內門弟子果然不同,反應速度和出拳太快了。
好在秦陽私下的修煉也不差,躲開的時候狼狽,還是勉強躲了過去,但對方的大掌又臨近了。
“敗吧!”
噗~
這一掌秦陽沒有躲過,猛腿了幾步單膝跪在地上,胸膛好一陣疼,想再站起來,雙腳卻打着顫,受了一掌滋味不好受。
“你通過不了。”
“不!”秦陽低喝了一聲,猛然彈射而起,掄起拳頭砸過去,只可惜接觸的剎那,他再次倒飛出去,倒在地上。
“我說過,你通過不了。”負責考覈的人一改常態,寸步而近,封死了幾個躲開的方向,拳頭瘋狂的落在秦陽身上,一輪拳頭的招呼,秦陽氣喘吁吁的半跪在地,臉色一陣蒼白。
“我一定要通過,一定!”強烈的信念支撐着秦陽,他不願意這麼認輸,當再次掄起拳頭的時候,迎來的還是一陣暴打,眨眼之間就鼻青臉腫。
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注視着地上猶如死狗的秦陽,不少人開始同情他,更有人幸災樂禍的看熱鬧。
唯一那道倩影,小手緊緊的抓住衣角,白皙的臉頰上滿是擔憂,甚至於眸子間閃耀着幾許晶瑩。
負責考覈之人緩步走近,一腳踏在秦陽的胸膛,緩慢的俯下身來,湊近秦陽的耳旁,小聲道:“秦陽是吧,很不好意思,不是不讓你通過,而是有人不希望你過,更別怪我出手重,我答應過他會教訓你一頓,怨不得我。”
一拳落下,秦陽昏昏欲墜,視線已經模糊起來,看着指指點點的那些人,心情低落到了谷底。
“秦陽,實戰考覈,失敗!”
隨着中年人的話音落下,秦陽支撐着身體晃晃悠悠的站起來,落寞的走下比試臺。
失敗!
又是失敗!
“看到了吧,廢物秦又失敗了,看來這名頭甩不掉囉。”
“我要是他就灰溜溜的離開了,真是丟人。”
“算了,我們還是看張衝吧,希望能給我們帶來精彩!”
逐步離去的秦陽心裏沉重到了極點,看着一個個說着流言蜚語的人,緊咬了幾下牙關,起身向對手行了一禮,神色黯然的離去。
“張衝,你不需要測試。”
“不,我想測試!”
中年人微微點頭,道:“好吧,請上臺。”
“是!”
站到臺上,張沖淡看了臉色不好的秦陽一眼,向對手抱拳,在雙手放下的同時就一個急速衝刺,在對手還沒有反應之下就一拳砸過去,轟隆一聲,兩拳撞擊,不過倒飛出去的卻是那位負責考覈的內門弟子。
如此快速的擊敗內門弟子,讓現場一片寂靜,中年人臉上的笑容又多了幾分。
“實戰考覈,張衝,通過!”
中年人話音一路下,周圍便沸騰了起來。
“張衝真厲害,一拳擊敗了內門弟子,嘖嘖嘖,真是讓人羨慕啊。”
“依我看,張衝以後的成就會更大,在內門弟子中也會成爲拔尖人物。”
“那當然,衝哥是最厲害的,我剛纔說了什麼,廢物秦依然是廢物秦,和衝哥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考覈宣告結束,秦陽沒有多做逗留,也沒有理會那些人的流言蜚語,獨自沒入了人羣,帶着那份孤獨。
“秦陽!”
扭頭看着走過來的張衝,秦陽瞳孔收縮了一下,淡漠的道:“恭喜你!”
“謝謝!”張沖淡笑,聳了聳肩繼續道:“其實你也不錯,只是運氣差了一點,沒事,三個月後再考覈還有機會。”
“希望吧!”秦陽轉身離開,他哪裏不知道張衝是故意來奚落他的。
“垃圾,有什麼資格和蛋蛋在一起,什麼玩意兒。”張衝不屑的道,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到了秦陽的耳朵,讓他渾身又是一震。
在一處的少女也將這些話聽在耳裏,俏麗的臉頰上不怎麼好看,看了遠離的秦陽一眼,猶豫了之後最終卻沒有跟上去,她知道這個時候去只會讓秦陽覺得是在憐憫。
“啊!”
懸崖邊上,秦陽用力喊出了心中的不快,伸手緊緊握住那柄通體黝黑的殘劍,苦澀的道:“你說我是不是不該選擇這條路。”
宣泄之後,順手將殘劍別入腰間,秦陽闌珊的離去,就在這一刻,腰上的殘劍發出了一道幽光,很快又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