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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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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賀兩家相交多年,可以說是親如一家。賀文茂外出求學歸家,稍稍休息一日後,隔日就去梅家拜見梅長湖林氏夫妻。

漁娘聽說賀家大哥大嫂來了,漁娘也跑去正院,孫潯於氏到了,賀寧遠阮氏、賀文嘉也來了。

漁娘進門先拜見先生和師孃,又跟賀叔嬸嬸問好,又去見過她爹孃,這才笑道:“賀大哥,孟大嫂,你們回來啦,一路上可辛苦?”

賀文茂小一年不見漁娘,笑道:“漁娘說話還是這般好聽,看你身量,漁娘這一年瞧着長高了不少。”

漁娘下意識摸摸自己頭頂,開心道:“賀大哥瞧我長高了多少?”

“半寸是有的吧。”

賀文茂看向妻子,孟氏笑着點點頭:“我看着大約長高了小一寸。”

漁娘笑着跑到孟氏身邊撒嬌:“您做衣裳時尺寸拿捏得最準,眼睛跟尺子一般,您說有一寸那就肯定有。”

賀文嘉撇嘴:“你這樣可不好,只聽自己想聽的可不行,先生說了,偏聽則暗。”

漁娘不搭理他,身子往賀家大嫂身邊側一側, 背對着他。

賀文嘉氣了,輕哼一聲,扭頭也不看她。他決定了,分給她的禮物,不給了。

兩個人鬧彆扭,長輩都不當一回事,阮氏笑道:“咱們常見着,漁娘長高了我們都看不出來。

“日日見着,自然不明顯。”上月給閨女做衣裳時量了身子,林氏倒是知道女兒的衣裙又放了半寸。

梅長湖端起茶喝了口,眼睛上下打量賀文嘉:“我瞧着二郎今年也長了些。”

賀文嘉實誠地點點頭:“長了一點點,沒有漁娘長得多。”

王蒼翻年十八,身量已經長成,賀文嘉比王蒼矮半個頭,他喜歡攀王蒼肩膀,每回都要踮踮腳。

一見面就說他們倆身高,賀文嘉不樂意了:“大哥,我是來聽你說東山書院的。”

昨兒下午才家來,一家人只顧着親香了,賀寧遠也沒問兒子讀書如何了,今日早上起來,一家子坐下用早食時賀寧遠纔想着問。

賀文茂要去梅家請安,梅長湖肯定也要問賀文茂讀書的事,去孫家,先生肯定也會問,索性就不說了,一家子來梅家,又把先生請過來,聽見後坐下一塊兒聽了,免得賀文茂來回說車軲轆話。

“先生、梅叔、爹,你們都知道,東山書院以前是世家辦的書院,大晉朝建立後,當今皇上親自指了大儒程大家管理東山書院。”

“東山書院的學子以前都是世家子,如今則是官宦子弟、世家子弟、寒門子弟各佔一方。官宦子弟和世家子弟偶有衝突,一個是新貴,一個是地頭蛇,都在乎臉面,雙方都沒有鬧大的意思,每回沖突都不嚴重。”

賀寧遠皺眉:“原來你去考東山書院時,我和你娘就不太願意。咱們家在浙江沒什麼人脈,若是碰到事我們也幫不上忙。’

賀文茂:“爹,娘,不用爲我擔憂,官宦子弟和世家子弟雖然有爭鬥,那是他們之間的事情,並不會拉寒門子弟下場。”

賀家踩在寒門和世家兩可之間,聽賀文茂的意思,他已經打定主意站寒門了。

賀文茂知道自己的出身,之前他在書院裏從未明顯表現出偏向世家或者偏向寒門,前朝史書出來後,賀文茂同時收到他爹和先生寫的信,皇上對他們家這樣的沒落小世家稍微放鬆了些,賀文茂深思了許久,最終聽了他爹和先生的建議,選擇偏

向寒門。

孫潯安撫賀寧遠:“如今皇上看中寒門,東山書院又是大晉朝排名前三的書院,朝廷自然重視,不會讓寒門子弟受屈。”

“東山書院情況複雜,我怕他不知輕重,得罪了人,被人欺負。”賀寧遠嘆氣。

梅長湖道:“賀兄不必如此擔憂,大郎從小就穩重,他心裏有數。”

賀文茂是個聰明人,從小又有孫潯這樣的引路人,在讀書上他一直很順遂,纔會不到及冠就考中舉人。

賀文茂性格果決,考中舉人後出門遊學,也是說走就走。

在外遊學時賀文茂長了許多見識,他明白,考中進士後要想做官順利些,朝中兩大派他必須選一派,這就是他選擇去東山書院讀書的原因。

賀文茂起身給先生、梅叔,他爹倒茶,倒茶的動作瀟灑流暢,說話語氣鬆弛有度:“我打小在你們跟前長大,你們是知道我的,我從不做極端之事,最是穩妥不過了。以前我心裏記掛着爹孃和文嘉,如今又有了晨娘,更不會胡來。

漁娘看向孟氏,孟氏臉頰緋紅,微微低下了頭,嬌羞得很?。

阮氏也看到兒媳紅了臉,心頭十分爲大郎夫妻高興。兩情相悅就是不一樣,成婚都一年了,還跟新婚似的。

賀文茂經常給家裏寫信,到底信斷情長,許多話不好寫進信裏,寫進信裏也難說明白,今日聽賀文茂親口說起在東山書院裏的讀書日常,一羣人都聽得津津有味。

“總之,東山書院的爭鬥比地方府學嚴重,書院裏的先生的學識也是真的厲害。”

這一說就說到了中午,梅長湖留下兩家人,中午在梅家用飯。

開飯還有一會兒,賀文嘉跟漁娘去書樓,他有些糾結道:“要不明年我不去考府學了,我也去考東山書院?我去的話,我還能跟我哥守望相助。”

“呵,你自己什麼性情你不知道?你哥這種從小被誇到大的人精去東山書院讀書家裏人都不放心,你去了能好?”

漁娘跟他說話不留情面,繼續道:“再說了,去東山書院大部分都是舉人,差一步就是進士了,就算考不上進士,只要有銀子或是有人脈,人家舉人也能謀官。去東山書院讀書的學子,都是衝着人脈關係去的,你一個小秀才進去做什麼?”

“你說得也對。”賀文嘉不是個糾結的人,聽漁娘這般說,想明白後他立刻就放棄了:“我還是去考府學吧。”

“你家從你大哥開始定下走寒門的路子,你以後也只能走寒門的路子。等你哥考上進士做官,你有你哥帶路,你不用去東山書院那種地方積攢人脈,以後也差不了。”

賀文嘉用新奇的目光看她,漁娘一愣:“你看什麼看?”

“什麼時候你懂這麼多了?先生私下給你開小竈了?教你沒教我?”

漁娘冷笑:“這還用教?”

“你什麼意思,你諷刺我笨是吧?”

“自己想去。

漁娘扭頭走了,賀文嘉趕緊追上去:“你等等我呀,今天你家請客喫飯,你這個做主人的不等等我這位貴客?”

“不等!”

漁娘走得更快了。

“漁娘!”

賀文嘉一心猛追。

漁娘跑起來,賀文嘉也跑起來,兩人跑去飯廳,見先生坐在上首,漁娘跑到大門口下意識停下,一個急剎,扶住大門才站穩。

可賀文嘉從後面衝過來撞到漁娘的背,兩人貼一起,哐噹一聲滾進門檻內。

“梅羨魚!”

“賀文嘉!”

兩人前後被當爹的兇了一句,兩人你推我我推你,七手八腳地爬起來站好。

梅長湖扶額:“漁娘,你是大姑娘了,該注意些體面。”

“哦,爹爹,我下次不會了。”漁娘眨巴眼撒嬌。

梅長湖真是拿這個女兒沒辦法,乾脆扭過頭不看。

孫潯也嘆氣,都快及及笄了,沒名堂!

比起梅長湖勸女兒乖巧些的委婉,賀寧遠訓斥兒子聲音就大多了:“橫衝直撞的像什麼樣,四歲的二郎都比你穩重。”

梅二郎這個胖墩墩此時坐在賀文茂懷裏,他眨巴着跟他姐姐一樣的眼睛,扭頭看賀寧遠,又看賀文嘉。

賀文茂笑着拍他小屁股:“你這個小孩兒,還知道看熱鬧?”

“不看。”

看熱鬧要被姐姐揍。

賀文嘉被他爹訓成一隻病雞,臊眉搭眼的不敢吭聲,還是梅長湖打圓場:“來人,端兩盆熱水來,給文嘉、漁娘擦擦手,準備用飯了。”

林氏、阮氏、於氏帶着孟氏在後頭花廳裏說話,聽到前面飯廳賀寧遠怒氣衝衝的聲音,四人前來,阮氏問賀寧遠:“二郎又怎麼了,好端端的你兇他做什麼?”

賀文嘉討好地衝他爹笑。

賀寧遠冷哼:“你小兒子跑得快,把漁娘撞到了。”

說的是事實,賀文嘉怎麼感覺哪裏不對呢,聽來怎麼好像都是他的錯,漁娘就沒錯了?

阮氏眉毛一橫:“賀文嘉!”

林氏先是看了一眼女兒,見閨女乖乖地坐那兒洗手,就知道沒有大礙,連忙拉住阮氏:“阮姐姐別罵文嘉了,我看也不全是文嘉的錯,估計他們倆私下玩鬧,又撕扯起來了。”

賀文嘉撫掌大笑:“還是林嬸嬸厲害,一猜就對。”

賀文茂目光掃過弟弟:“你的意思是,都怪漁娘,你還有理了?”

賀文嘉又慫了,打小他哥揍他的時間比他爹多出好幾倍去,他哥一開口他就不敢胡說。

於氏忙勸道:“大冬天的就別鬧騰了,肚子都餓了,快上菜吧,咱們喫點熱乎的。”

林氏忙吩咐丫頭:“去廚房催一催!”

“哎!”大丫頭明秋利落地跑了。

賀文嘉和漁娘兩人中午鬧騰一番,下午不敢往大人跟前湊,漁娘就跑去賀文嘉屋裏,把他哥給他帶的禮物選了許多喜歡的帶走。

賀文嘉想說她,又說不過,索性擺爛了,她想拿什麼就拿吧。

“那個四君子硯臺給我留下,等年後開學了我送給王蒼。”

倒也不用等年後開學,王蒼聽說賀文茂回家過年,過了兩日就進城上門拜訪。

王蒼進城這日漁娘去清溪村張大娘子家了,沒碰上。

王蒼到時,賀文嘉親自去大門口接他:“你進城時沒跟漁娘碰上?”

“沒,她去哪兒了?”

“去清溪村張大娘子家,聽說張大娘子給她留橘子了,她去取。”

賀文嘉本來也想去清溪村,順便多買些包蛋回來。可他哥要問他的功課,不許他去,只好叫下人去梅家帶句話,託漁娘買些回來。

王蒼進門前,賀文嘉被他哥問功課問得抬不起頭來,正好王蒼來了,他趕緊來接他,順便透透氣。

快到書房時,賀文嘉本着同窗之情叮囑他:“我哥兇得很,他若是問你功課,你不知道,就說先生沒教你,還沒學到。”

賀文茂揹着手站在窗邊,冷笑一聲:“你剛纔就是這般糊弄我的?”

賀文嘉:“......”

王蒼笑着拍拍賀文嘉肩膀,他邁步走進去,拱手道:“見過賀大哥。”

賀文茂招呼他坐,又吩咐賀文嘉給王蒼倒茶。

“你今日前來,可是有事?”

王蒼頷首:“我想問問賀大哥關於東山書院的事。”

賀文嘉倒完茶悄悄退到一旁,聽王蒼和他哥說話,聽了會兒,他明白了王蒼的意思,他想去東山書院?

王蒼在賀家用的午食,下午王蒼去先生家,賀文嘉跟去路上問他:“你以後也想去東山書院?”

“或許吧,現在還說不準。”

“府學你不去了?”

“先去府學讀書,等到中舉後再考慮其他。”

到了先生家,王蒼跟先生請教功課,賀文嘉在一旁默默聽着,等王蒼問完了,孫潯看向賀文嘉:“你可有功課不明白的?”

賀文嘉一臉無語,昨兒下午才放假,這才一天,他今天書都沒看,哪裏有功課要問?

毫無疑問,賀文嘉被孫潯趕出門去。

賀文嘉唉聲嘆氣,目送王蒼的馬車離開,他慢慢走回去,揣着手在梅家大門口坐着。

梅家門房聽到外頭有聲響,打開門看到他,連忙道:“二公子剛纔可是叫門了?哎喲,都怪小的沒聽見。”

“不怪你,我不進去,就坐這兒等漁娘回來。”

“我家小姐還不知什麼時候纔回來,今兒天冷,要不您進來,跟咱們一塊兒烤火?”

“也好。’

賀文嘉進門去梅家門房休息的小屋裏,屋裏正中間地上擺着一個火盆,火盆中央架着一個榆木疙瘩在燒,火盆旁邊烤着花生、紅薯,還煮着茶水。

門房給賀文嘉倒了一杯茶:“不是什麼好東西,您嚐嚐。”

賀文嘉嚐了一口,笑道:“你客氣了,挺好喝的。

門房笑道:“烤花生也不錯,這個花生不是白味的花生,這是曬乾的鹽花生又拿來烤,幹香得很。”

賀文嘉又嚐了幾顆烤鹽花生,挺好喫的。

“哪兒買的?還是自己做的?”

“喬夫人送的。”

喬夫人?賀文嘉想了半天纔想起來梅家還住着一對母子,溫子喬和他娘。

“你們跟溫子喬熟悉?”

“溫公子日日在家讀書,除了早上偶爾去孫先生家請教之外,都不怎麼出門,就算出門也是從東北角的小門出去,不常走咱們這邊。我們對溫公子也不熟悉,但是喬夫人常走正門去街上,跟咱們熟悉些。”

賀文嘉聽先生誇過溫子喬讀書勤奮,聽門房這般說,溫子喬應該是真勤奮,跟他這種混着讀的不一樣。

賀文嘉在梅家門房坐了半個多時辰,漁娘回來了,賀文嘉把手裏的花生殼丟火堆上,又洗了手,對門房道謝。

“明天上午我給你半慄子來,你烤着喫試試。”

“哎,多謝二公子。”

漁娘見賀文嘉從自家門房出來,她道:“你做甚?”

“等你,有事跟你說。”

“什麼事兒?”漁娘看他表情有些低落。

“去你院子裏說。”

“那走吧。”

到漁娘院子裏,賀文嘉迫不及待地把王蒼想去東山書院讀書的事告訴賀文嘉。

漁娘:“他去讀他的書,跟你有什麼關係?”

“唉,這不是我倆從小一起讀書嘛,想到以後要分開,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呵,以前你不是還說他去做官,你在家躺着。以後你們天南海北各自一方不是很正常嗎?那會兒你沒想到?”

漁娘不耐煩:“趕緊的,你想說什麼趕緊說,磨磨唧唧的,真沒意思。”

賀文嘉哎呀一聲:“我就是覺得,我哥聰明又努力,王蒼也是聰明又努力,連住在你家的溫子喬也是這般,我感覺......”

“你感覺自己被他們拋棄了,你感覺自己有點沒用?”

賀文嘉激動道:“對,就是這個意思!”

“那你想跟你跟、王蒼、溫子喬他們一樣努力嗎?”

賀文嘉糾結,他好像,沒有特別想做官。

漁娘吩咐阿青:“看着他就煩人,把他攆出去。”

“奴婢聽主子吩咐。”

一羣丫頭婆子把不肯走的賀文嘉擡出去,賀文嘉大喊:“張大娘子給你的橘子呢?還有我哥叫你帶的包蛋,你給我拿走。”

漁娘被他氣笑了,一邊說不好意思躺平,一邊又只惦記喫喝。

“你滾!”

“橘子、包蛋給我,我立刻就滾!”

“我的東西,我不樂意給!”

“漁娘,求求了!”

“哼!”

“我哥初二要帶我去敘州府看燈會,你想不想去?我叫我哥去找梅叔和嬸嬸說,那天帶你一塊兒。”

兩人隔着一道門討價還價,漁娘最終答應了。

漁娘打開窗對外喊:“賀二郎,你要是敢騙我你就死定了。”

賀文嘉親自揹着一筐橘子包蛋家去,語氣得意:“放心啦,我賀二郎說話算話。

風着冷,阿青上前觀上窗戶,冷的搓搓手:“聽說敘州府每年等會都熱鬧,不知道今年如何?”

漁娘換了身輕便的棉衣盤腿坐在矮榻上看書:“到以後去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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