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這一擊,並不是隨意擊出,而是利用【內縛根本印】看破虛妄的奇能,一掌擊在【如意神腿】的竅穴之上,雖然沒能做到一招破竅,但也避開了【如意神腿】最強的鋒芒。
“轟!”
一聲巨響傳出,撕裂的可怕罡刃向四方****,被四周的赤衛與隱衛揮手擊滅,【碎嶽式】與【如意神腿】一時間難分勝負,膠着在一起。
【如意神腿】只是一級天階,巔峯層次,根本不能與【碎嶽式】相提並論,再加上方天避開了鋒芒,所以儘管李如意神之腿天賦驚人,也無法一舉將方天擊敗。
“亂!控!”
只要處於膠着狀態,方天就有了機會,在拼命摧動神力與李如意對抗的同時,他用【地印】、【者印】化解借用對方的力量,並用【皆印】窺視操控李如意的心神,使對方根本作不出有效的應對,甚至自毀長城,幾次交鋒之後,罡力轟然炸開,李如意被毫無反抗之力衝飛出去,嘴角滲血,臉如白麪。
這還是方天在最後關頭收回了【碎嶽式】七八成的力量,否則以李如意的體魄,已經被他直接擊殺掉。
“不對啊!”
“怎麼會這樣?”
不論是赤衛還是隱衛,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們都是高手,自然清楚兩人的攻擊勢均力敵,可沒過幾瞬,怎麼就變成了李如意被橫掃出局?就算方天動了用轉化神力的手段,也不可能這麼快破局啊。
“這小孩不簡單……”
在場的,實力最高的要數竇隊長與另一個在喝悶酒的隱衛男子,竇隊長心中暗讚了一聲,喝悶酒的男子卻第一次抬起頭,用喝得血紅的眼睛狠狠瞪了方天一眼。
方天以爲是掃了隱衛面了的原因,這人纔會對他怒目相向,並沒有放在心上,向李如意道了聲歉,接下竇隊長的【大佛慈悲劍】玉碟,謝過各位長官長輩,向食堂窗口要了一份飯菜,在一張空桌上坐下,喫了起來。
高老刀當然不會賴賬,已經去取他說的太古神兵劍了,估計用不了幾分鐘就會過來。
方天正喫着,那個低頭喝悶酒的大漢蹭地起身,用氣勢鎖住他,向他大步走了過來。
這個大漢豹頭環眼,鬍子雖然颳了,嘴旁臉上卻是一色的鐵青,如果留着,肯定是一副猛張飛的形象。他叫牛通,與竇隊長一樣,軍章上有七星,都是師級軍官,是隱衛中的實權人物。
“嗵!”
牛通着酒碗嗵地壓在餐桌上,怒瞪方天,用極其壓抑的聲音質問道:“長亭是爲了救你才死的?”
方天隱約感覺到對方眼中有股殺意,但並沒有慌亂,如實回答道:“是,在與女天魔交手時,我突然進入頓悟狀態,莫長官確實是爲了救我,才受到了致命的創傷。”
“那我找你就沒錯了!”
牛通說道,用顫抖的左手一把將方天揪到眼前,咆哮道:“你小子何德何能,竟然要讓長亭爲你而死,啊?”
雖然牛通的行爲十分不妥,旁邊的人卻沒有馬上上前阻止。衆人都知道,莫長亭是他親手帶出來的,是所有年輕隱衛中,最有天資的,衆九年前外出執行這項任務起,就已經是下一任隱衛統領的侯選人,他聽到自己的愛將死了,難免不悲憤萬分,難以抑制。
雖然能夠理解對方的心情,但被人這麼拎着,方天的神眼瞬間冷了下來,這件事他沒有錯,不管是誰,都沒有權力這麼踐踏他的尊嚴。
“救我是莫長官自己的選擇,我很感謝他,也很敬重他,但這不能成爲你向我興師問罪的理由!”
方天被對方勒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眼神卻沒有一絲變化,絲毫不讓地與牛通噴火的雙眼對視,冷冷道:“長官,請保持冷靜,放我下來!”
“還敢反嘴?”
得知莫長亭等人的死訊,牛通已經喝了一天多悶酒,這個時候肯定不夠理智,見方天居然敢辯駁,咆哮一聲,揮掌就向方天臉上抽來。
雖然所有赤衛都覺得牛通這麼做不對,但誰也沒有出手阻止,他們怕出手反而激怒了牛通,對方天更加不利。
“牛大哥,請住手!”
牛通至少是武聖八重,方天哪有反抗的餘地,就在牛通的巴掌快要抽實的時候,一道清朗的聲音突然響起,方天只覺得輕風一蕩,牛通的巴掌被一隻修長的手掌架住,就差那麼半寸,沒有抽到臉上。
“滾,都給我滾,今天我要宰了這小子,誰敢攔我!?”
牛通也就是想撒撒氣,如果這一巴掌抽到了,他肯定不會再以大欺小傷害方天,可這一巴掌沒抽到,那就是心氣不順面子難看,所以馬上勃然大怒。
“小姜?”
他正要動手,一看制止他的青年人,馬上露出十分意外之色,火氣竟然熄了下去。
青年人長得神豐俊朗,勻稱的身軀,蘊藏着狂野的力量,年紀不到三十,左肩上的軍章卻是七顆星,不過他既不屬於赤衛,也不屬於隱衛,應該是在正規軍團中任職。
朱雀軍團的軍銜,起碼要比普通軍團低一星半,也就是說,放到普通軍團,“小姜”至少已是軍長以上。朱雀軍團是不論出身,只論軍功的所在,他二十多歲就能擁有這樣的地位,絕對是驚才絕豔之輩。
“姜師長!”
這時候,四周的赤衛隱衛紛紛向青年人打招呼。
他們都知道,“姜師長”叫姜睿,是近兩年快速崛起的特級戰鬥英雄,在蒙牙洞一戰中,他帶領一個營,硬是幹掉了對方一個上萬天魔的總旗,更是越四五階,將對方的妖王斬殺,使得原本必敗的戰局逆轉,大勝而歸。而且聽說這一次,他又是獲得大勝歸來,連大妖王都殺了好幾個,是朱雀軍團的明日之星,被諭爲嶽靈夢第二,是第二副帥的有力競爭者。
“牛大哥,先放開這位小兄弟,有什麼事慢慢說。”
姜睿鬆開架住牛通的手和氣地勸說了一句,將牛通揪住方天的手鬆開。
“多謝姜師長。”
方天強行冷靜下來,向姜睿行了個標準的軍禮,退到一旁,站在姜睿一旁。
要是真被牛通抽了一耳光,方天不知道自己會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來,血濺十步也不好說,姜睿出手,不單保住了他的尊嚴,甚至可以說保住了他的性命,對他恩情極重,他默記在心。
姜睿笑着說道:“小兄弟不用客氣,我老家也是黃材的,我們是老鄉。”
“也是黃材的?”
姜睿一派親近的表情,可聽到他的話,方天卻是臉色一變,有這種天資,又是黃材人,不是出身姜氏的可能性極小,他與姜氏有死仇,絕不願與姜氏的人有什糾葛,更別說受他們的恩惠了。
“多謝長官……”
知道對方的來歷,方天的感激之情已經快速冷卻,不知道該怎麼交談,只是毫無營養地向姜睿道謝。
感受到方天態度的變化,姜睿眼中掠過一抹無奈之色,但沒有點破,而是轉頭勸牛通道:“牛大哥,你消消氣,莫大哥的事我聽說了,要不是小方兄弟,也許連他用性命換來的情報也送不回來……”
“對啊,老牛,你這脾氣該改改了,長亭犧牲了,我們都很悲痛,但責任不在小方身上,你可不能拿他出氣。”
這個時候,竇隊長也走了過來,其他軍官也紛紛勸說,讓牛通冷靜。
牛通雖然仍看方天很不順眼,但架不住這麼多人的勸說,只能狠狠盯了方天一眼,回到原來的位置去喝悶酒了。
牛通走後,姜睿等人都勸方天別在意,說牛通很正直,只是莫長亭死了,太過傷痛,才做出這麼過激的行爲。
牛通是七星師級,勸他的人最起碼是五星,方天一個學生,就算有最多的不滿,又能說什麼?只能說沒事,讓衆人放心,然後匆匆喫了午餐,回到了住處。
有了這樣的事,贏了兩件價值百億的彩頭都高興不起來,之後方天更加低調,整天在住處修煉,喫飯也挑人少的時候去,總算沒有事情發生,順利到了第二天,洪九淵派了一個赤衛過來,將他送到了朱雀軍武院。
送他的赤衛是武聖,自然不可能陪他在軍武院裏閒逛,將他送到門口,告訴他莫曉蘭在哪個連,該怎麼走,就回總部去了。
方天樂得自由,在院門口打量了一番,向莫曉蘭所在的連隊趕去。很不巧的是,莫曉蘭的同學告訴他,莫曉蘭叔叔一早打來電話,說她家裏有急事,她已經請假回去了。
“軍魂大道1027號,望月小區47棟8102……”
走出軍武院大門,方天看了看莫曉蘭同桌給他的地址,打了一輛元磁的士,向望月小區趕去。
的士司機很熱情,跟門口的保安求了個情,直接將他送到了47棟8單元。
望月小區是一個極舊的小區,看牆體上斑駁的歲月痕跡,至少有上百年曆史了。
方天很奇怪,莫長亭是隱衛,她的女兒怎麼會住在這種地方?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隱衛身份特殊,莫長亭多半還有另外的身份,家庭條件差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