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着,他已經來到了102號室門口。
“曉蘭啊,我也是爲你好,你看高毅多好,他爸是營長,他媽也是朱雀軍工某分部的主管,你要是嫁給他,就不用去軍隊裏去喫那種苦。”
方天下準備敲門,裏面傳來一道苦口婆心的聲音,竟然是在勸莫曉蘭嫁人。
方天本來準備進去,但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一個外人不好介入,只好退到小區老樹下坐下,準備等他們處理完再去找莫曉蘭。
“莫曉蘭,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賤人,這九年來要不我家長樓接濟,你能上大學,要不是我家長樓把這套房子讓給你住,你早就流落街頭,去那些下三濫的地方賣了!”
方天雖然不想管人家的私事,但是人就有好奇心,不免時不時聽一句,結果裏面越吵越厲害,最後只聽到一個尖嗓子的女人對着莫曉蘭大罵,罵得十分難聽。
“你……你一個外人,憑什麼來管我們家的事?這房子跟卡上的錢,都是我爸留給我的……”
裏面傳來莫曉蘭無比氣憤的辯駁聲,之前她一直是聽着,只是不同意嫁人,現在應該是太生氣了,纔將實情說出來。
“什麼是你的,這些都是長樓借給你那死鬼父親的,現在他死了,你不單要還債,還要付利息……”
裏面傳來那女人殺貓般的聲音,方天聽着,臉色漸漸冷了下來。
以莫長亭的實力地位,要留一點錢財保障女兒的日常所需,絕不成問題,不可能要跟他弟弟借,以他的判斷,絕對是莫長樓在這個來歷不清不白的女人唆使下,侵佔了本該屬於莫曉蘭的資產。
莫長亭在亂魔巔潛伏九年,爲國捐軀,在堂堂朱雀城,他女兒的生活卻得不到保障,這實在是一種莫大的悲哀,哥哥這麼正直出色,弟弟卻這麼不是東西,真是可恨可殺!
“嗵嗵嗵!”
方天正準備進去替莫曉蘭打抱不平,一個短髮的清秀女孩用手捂着嘴衝了出來,屈辱的眼淚打溼了她的髮鬢,正是氣極而泣的莫曉蘭。
“莫姑娘……”
在莫曉蘭快從身邊衝過的時候,方天起身攔住了她。
“你是?”
莫曉蘭慌亂地將眼淚擦乾,用紅紅的眼睛看着方天,戒備卻不失禮貌地詢問。
“我是長亭叔的朋友。”
方天知道莫曉蘭心中的疑惑與戒備,開門見山表明瞭身份。
“我爸的朋友?我爸還活着嗎?”
聽到方天的話,莫曉蘭悲憤的面容馬上變得有了色彩,眼中又泛出了激動的淚水。
“哎。”
方天心中低嘆一聲,停了幾秒,都沒想好該怎麼向莫曉蘭解釋。
看到方天沉默不語,莫曉蘭臉色突然變得煞白,顫抖着身體問道:“我爸是不是死了?”
“莫姑娘……別難過……你爸……”
方天本來想說莫長亭爲國捐軀死得其所,但看莫曉蘭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正準備安慰莫曉蘭,一陣腳步身響起,一個與莫長亭有三四分相似,卻眼眶深陷眼皮青烏的男人,帶着一個打扮得妖里妖氣,一臉刻薄的女人走了過來。
這個男人,自然是莫長亭的弟弟莫長樓,他一看到方天,就緊張地問道:“小兄弟,我哥是不是死了,他有沒有託你帶什麼東西給小蘭?”
他問話的重點,不是自己的哥哥是怎麼死的,而是有沒有帶東西,一看就不是東西,方天的眼神不由變得銳利起來。
但對方畢竟是莫曉蘭的叔叔,如果他去得罪,也許今後莫曉蘭的日子更不好過,只能強行忍住。
他冷冷說道:“長亭叔沒帶什麼東西給我,只是讓我來看看曉蘭。”
說完,他突然放開氣息鎖向莫長樓與那個刻薄女人,說道:“長亭叔託我照顧曉蘭,要是有誰欺負她,還請大叔第一時間告訴我聽。”
“呃……”
莫長樓已經是武王中期,可使出喫奶的力氣,才從方天的鎮壓中掙脫出來。
他沒想到一個黃口小兒,會有這麼嚇人的實力,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半天後纔像雞啄米一般點頭,拍着胸脯向方天保證,決不會讓莫曉蘭喫半點虧。
這種說話全憑兩張皮的人,方天心中極爲不恥,但再怎麼說,此人也是莫長亭的胞弟,他不想讓莫長亭在天之靈不得安息,只能將氣息收回,向莫曉蘭看去。
莫曉蘭因爲太過傷心,已經半跪在破舊的花壇旁,一對漂亮的大眼睛,已經哭得血紅,眼皮腫得跟烤腸一般。
“曉蘭,走,長亭叔有些話要交待,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讓莫曉蘭這麼哭下去不是辦法,方天走過去將她扶起來,帶着她往小區外走去。
“快,快跟上去啊。”
方天兩人走後,那個刻薄女人拼命向莫長樓使眼色,可不管她怎麼摧,莫長樓的腿就像注了鉛一般,不敢往前半步。
不到二十歲,就能用氣息鎮壓他,在他看來,方天絕對出身不凡,不是他這種平頭百姓招惹得起的。
“蠢貨,你那死鬼哥哥肯定給那死丫頭留了大筆錢財,這小白臉一看就是外地來的,強龍不壓地頭蛇,平時你這個哥那個弟,還用得着怕他?”
刻薄女人眼中閃動着貪婪的光彩,她隱約聽說過一些與莫長亭相關的傳言,知道莫長亭高中畢業就已經是八重,九年前更是到了武王後期,在她看來,這種高手的遺產,絕對上億,是她們發財大好機會,可不能被莫曉蘭“獨吞”。
“你不是天天說你那死鬼哥哥要是沒死,現在肯定武聖境了嗎,武聖會有多少錢多少玄晶,怎麼不用你那豬腦子想想看?”
見莫長樓還在猶豫,刻薄女人拼命蠱惑,恨不得馬上將方天拿住,將莫長亭的遺產全逼問出來。
以方天的感官,他們說什麼,自己聽得一清二楚,但他根本不在意,這裏是朱雀城,有洪九淵作他的後盾,誰敢爲惡,他殺誰。
“走,那邊有個茶館,我們去那坐坐。”
莫曉蘭知道當着方天的面不能太失態,強行忍住了淚水,出了小區,方天指着不遠處一間茶館,帶着她向茶館走去。
要了兩杯普通綠茶,方天與莫曉蘭在一個卡座上坐了下來。
“曉蘭,你爸是一名隱衛,爲了打探天魔的機密,之前九年,都潛伏在亂魔巔。”
喝了一口茶,方天慢慢將自己知道的一切說了出來。當他說到與莫長亭相遇,莫長亭爲了救他,最終壯烈犧牲的時候,莫曉蘭幾乎哭得昏死過去。
因爲隱衛的特殊性,莫曉蘭的母親在兩歲多的時候就改嫁遠方,她是由祖父母帶大的,十多年前,祖父祖母相繼過世,就跟在莫長樓身邊,一開始還好,自從七年前莫長樓跟原配離婚,搭上那個刻薄女人易絲之後,就開始變着法子壓榨她名下的資產,到最後,連學費都不肯給她交,學費還是她利用業餘時間打三份零工賺的,這些年,六七年來,她喫盡了苦頭,只有一個希望,就是盼着強大的父親回來,有一座山給她撐起一片天,現在竟然聽到父親的死訊,自然是悲痛欲絕。
“哎……”
方天想責怪隱衛與朱雀軍團不近人情,卻也知道隱衛不能暴露的道理,只能默默嘆息。
等莫曉蘭哭聲小一些,他將莫長亭的軍章拿出來,遞了過去。
莫曉蘭看着軍章上的隱字,摩挲着上面的五顆星,似乎看到父親身着戎裝,一臉笑意地站在她眼前,臉色煞白,幾乎心痛得閉過氣去。
不知從哪裏來的信念,她突然緊緊握住軍章,漸漸冷靜了下來,對不知該如何安慰她的方天道:“方天哥哥,謝謝你幫我送來爸爸的遺物,我一定會堅強努力,成爲一名優秀的軍官,不給我爸丟臉!”
不知爲什麼,看到莫曉蘭這副模樣,方天覺得更加難受,想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方天哥哥,我爸曾跟我說,要是他沒回來,會給託人給我帶一把彎刀,他有沒有跟你說起這件事?”
莫曉蘭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斟酌地問道。
“沒有啊,長亭叔只是讓我將軍章給你。”方天有些尷尬,他怕莫曉蘭以爲是他貪沒了彎刀。
“我知道了。”
莫曉蘭點了點頭,將軍章取到手上仔細看了一遍,然後試着將光腦打開,一按按鈕,軍章上射出絲絲光線,掃描她的指紋,幾秒之後,竟然真的開啓了。
“方天哥哥,這裏面有一個地址,那裏肯定有我爸留給我的東西,你陪我去好嗎?”
對着光腦操作了幾下,莫曉蘭看到一段文字,是一個保險箱的地址,便向方天請求道。
她雖然小,卻嚐盡了人情冷暖,方天能不遠萬里來完成她父親的囑託,顯然是值得信賴的人,她害怕東西又會被莫長樓侵吞,所以只能鼓起勇氣求方天幫忙。
方天也想東西安全地落到莫曉蘭手中,自然不會拒絕,問清地址,打了個元磁的士,向地址上寫的朱雀銀行拍賣鑑定部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