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5
樓獅覺得自己選的詢問對象非常完美。
反正他是不會去找艦隊長問的, 堂堂獅心頭領,要臉。
但白露不同,白露畢竟是有過真愛對象的人, 跟獅心的關係並不那麼深, 也相當遵守潛伏人員的緘默法則。
樓獅這樣一想,更加覺得自己這個詢問對象挑得好了。
白露看着那條消息, 想到自己先前的緊張,深吸口氣,覺得樓獅可能是有病病。但鑑於樓獅還沒給她加班費, 白露女士略一思考, 認真敲字。
白露:加錢。
樓獅是那種會因爲金錢而發愁的人嗎?
那必然不是。
樓老闆非常乾脆的答應了白露女士的要求:行。
白露女士隔着屏幕都感覺到了樓獅散發出來的一股子戀愛新手的氣味。
也是沒想到,但也不是想不到。
合情合理的推斷一下,白露女士覺得樓獅應該是第一次約會, 甚至第一次談戀愛。
想想傳聞裏樓獅以前那樣子, 怎麼都不像是能談戀愛的。
除了某些心理不正常的變態,誰會跟一個時時刻刻處在狂躁之中的人談戀愛, 還是隨隨便便能一巴掌把人直接拍死的雄獅覺醒者。
不過現在嘛……
白露沉思兩秒, 想起這幾天屋子裏隱隱約約傳出來的動靜, 眼神一飄, 確定了樓獅的約會對象。
白露一邊想着, 一邊敲字:海邊度假的話, 穿的休閒寬鬆一點就好了, 太正式了會給對方造成壓力。
樓獅想了想,覺得似乎有點道理。
他幾乎沒有看過晨熙穿上正裝的樣子, 那隻小貓咪一天到晚都是寬鬆的運動裝或者休閒裝, 隔着八百米都能看見他身上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生機勃勃的活力。
相比之下,樓獅自己的穿衣風格就顯得有些太緊繃了。
這樣想着, 樓獅抬眼看了看自己的衣櫃,而後打開了購物頁面。
晨熙從房間裏探出頭來,站在二樓小心觀察了一下一樓,發現樓獅還在房間裏之後,一溜煙的跑下樓,在送貨機器人按響門鈴之前,把送到的衣服給簽收了。
剛送來的衣服做了個緊急熨燙和薰香,是淡淡的松香氣,聞着就讓人感覺特別沉穩高冷。
晨熙做賊似的溜回了房間裏,洗了個澡,穿上了新衣服,看着鏡子裏難得穿了一次正經襯衫的自己,頗有些不自在的活動了幾下脖頸和手腕。
帥是帥。
晨熙想道,然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臉還是那張臉,但正裝這個東西一套上,不論男女都能瞬間大上好幾歲。
糟糕,晨熙看着鏡子裏成熟了竟有那麼一絲絲的嫌棄。
對習慣了寬鬆運動裝的人來說,這種裁剪和版型實在是不自由。但晨熙想想樓獅除了正裝之外就只剩下居家睡衣的衣櫃,覺得自己還是稍微犧牲一下的好。
年紀顯得大一點也好,晨熙滿臉嚴肅,年紀顯得大點,也免得跟在老闆身邊,不像是正常情侶,而像是被老男人包養的小鮮肉。
怎麼會有我這麼體貼人的小棉襖呢?
爲了老闆,我真是犧牲了好多。
晨熙唏噓着推開門,下了樓,喜滋滋的等着給老闆一個大驚喜。
樓獅還沒出來。
樓獅當然還沒出來,因爲他剛拿到機器人送來的新衣服。
根據白露的意見挑選的休閒裝,大印花寬t,還有看着挺時髦的九分闊腿褲,腳上一雙高幫板鞋。
樓獅微微皺起眉來,這種寬鬆灌風的衣服,只是在安全係數高的地方待着還好,要走出去的話,他實在是有些不適應。
但穿正裝也會也不太好。
現在出去是逛夜市,誰會一聲西裝筆挺去逛夜市呢。
就算不嫌熱也太不合羣了。
樓獅想着,抬眼對着鏡子瞅瞅自己的形象,感覺這一身套上,瞬間年輕了五六歲,甚至顯出了幾分陌生。
不過,跟他的小貓崽子倒是搭調了幾分。
思及此,樓獅放鬆了聚攏的眉心,不太適應的扯了扯衣角,轉身走出去,準備給他的小貓崽子一個驚喜。
樓獅剛按下門把手,坐在沙發上無聊到撕紙巾玩的晨熙就一蹦起來,捧着一捧被他撕得稀碎的紙巾,躥到樓獅房間門口對着打開了一條縫的門,“呼啦”一下,把掌心裏的碎紙一撒。
晨熙滿臉得意,尾巴幾乎要翹上天的樣子:“surpri――”
他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推開門的樓獅被碎紙灑了滿頭滿臉,透過紛紛揚揚像雪一樣的碎紙巾,看到了晨熙身上的規整的襯衫和筆挺的西褲。
樓獅:“……”
晨熙:“……”
草。
這可真是他媽的絕了,誰能想到世上竟有這麼巧的事!
感覺真的有被尷尬到。
簡直比比美大賽上兩個人從髮型妝容到衣服都完美撞在一起還要尷尬上那麼一丟丟。
晨熙跟樓獅兩個人站在一樓房門口大眼瞪小眼。
這誰想得到。
這誰都想不到。
但樓獅是誰,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就反應了過來。
他垂眼看着晨熙如今的穿着,微微的意外之後,眼中透出了幾絲笑意。
在樓獅的印象裏,晨熙從來沒有穿過正裝。
他的貓崽子不喜歡被束縛,活潑好動,向來都是穿一身鬆垮好活動的運動套。
海城冬天也不冷,所以晨熙基本上是夏天背心t恤大褲衩,冬天衛衣長褲羊毛衫,就連畢業典禮的時候,那身規整的畢業服也被他穿得像是一顆慘遭蹂.躪的鹹菜。
但今天這身,他卻好好的穿上了。
有點陌生,有點不太習慣。
但很好看。
樓獅有話直說:“很好看。”
晨熙還沉浸在類似撞衫的尷尬之中不可自拔,聽樓獅這麼一說,愣了兩秒。
嗨呀。
這話聽起來還怪讓人不好意思。
但他是誰?
海大籃球小王子就從來沒有在這一方面害羞過!
晨熙迅速回神,無比驕傲的接下了樓獅的誇獎:“那是!”
本帥逼自然是穿什麼都好看!
樓獅看着得意得尾巴都要翹上天去的晨熙,挑了挑眉。
小鬼還挺自信。
樓獅這樣想着,垂眼看了看自己,着實是不習慣。
現在晨熙穿成這樣,樓獅覺得自己好像沒必要改變自己之前習慣性的裝束,琢磨着要不要換回來。
晨熙見樓獅一低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渾身一震!
這!
老闆這必然是在等熙熙誇他!
晨熙這樣想着,十分上道的拍馬屁:“老闆也帥!老闆天下第一帥!”
樓獅聞言,抬眼看向晨熙。
馬屁樓獅可沒少聽過,但說他長得好這方面恭維,卻實在是少得可憐。畢竟見得到他的人本來就很少,會昂首挺胸正面面對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幾乎沒有會注意他外表如何的,拍馬屁也不會往外貌上拍。
樓獅覺得這還有點新鮮。
“天下第一帥?”他問,“比你還帥?”
“您這哪的話呀老闆。”晨熙靦腆一笑,“我是天。”
樓獅:“……”
行吧,小朋友也可以過過嘴癮了。
“出發出發。”過了一把嘴癮的晨熙喜滋滋的轉頭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轉過身,跟身後的樓獅對上視線,然後向着樓獅伸出了手。
樓獅:“?”
樓獅有些疑惑,略一思考,把手腕上的終端摘了下來,交給了晨熙。
晨熙一愣:“你給我終端幹什麼?”
樓獅疑惑:“不是要錢嗎?”
晨熙:“……”
哥哥,您都彎成蚊香了思維怎麼還這麼直男?
晨熙簡直不敢置信。
“我是說牽手!”他聲音微微提高了些,伸手要把樓獅拿着終端的手推開,“誰要……”
他推到一半,頓了頓,轉念一想,閉上嘴,把樓獅的終端揣進了兜裏。
“嗯?”樓獅眉頭挑得老高,“不是牽手嗎?”
“我們成年人不搞那些麻麻賴賴的虛僞套路。”晨熙把自己的手放到樓獅掌心裏,撓了撓那粗糙的掌心,“我全都要!”
還挺貪。
樓獅反手扣住晨熙的手,率先往外走去。
藍灣這一片海域的夜市有很多,每個不同的景點隔着一段距離,自然而然的就有不少互不衝突的夜市。
晨熙這段時間一直待在藍灣這附近,沒少跟着葉朗朗他們到處亂瘋,大大小小的夜市被他們逛了大半,晨熙對此如數家珍。
晨熙拿着地圖蹦蹦跳跳的,背後跟着個樓獅,順着數到潮汐灣的時候,他“哦”了一聲:“潮汐灣的我還沒去過。”
樓獅問:“怎麼沒去?”
潮汐灣距離酒店其實很近,走路也就只需要半個多小時。
“我們習慣先玩遠的,因爲旅遊嘛很容易累,所以在不累的時候先去遠一點的地方,再去近的。”
本來生日那天就應該玩到潮汐灣的,這不是樓獅突然回來了,所以鴿了。
樓獅回來的時候,晨熙還想着生日過不去,等樓老闆休息好了,可以一起去逛逛。誰能想到樓老闆精力這麼好,搞得兩個人硬是蹲在家裏好幾天沒出來。
想到這裏,晨熙就感覺渾身上下都還殘留着疲倦和不可言說的疼痛。
以及,回憶起自己使足了勁兒連打帶罵又撓又咬也沒能破掉樓獅的防這麼個事實。
晨熙:“……”
草,這麼想想,就很氣!
樓獅感覺晨熙手上的力道微微用力,腳步便停頓了一瞬,偏頭看向了身邊的晨熙。
晨熙微微垂着眼,臉上看不出什麼波動,空閒着的手把玩着手裏的終端,琢磨着自己總得從別的方面找回點場子來。
樓獅本身也不是什麼擅長察言觀色的人物,他看了一下沒看出什麼名堂來,就當無事發生,牽着晨熙的手,沿着海岸線漫步而行。
離開了酒店的私人範圍之後,周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樓獅在約會這方面實在是個生手,但就算是生手,也清楚約會不僅僅只是手牽手散步而已。
少了點什麼。
樓獅將目光從他們交握的雙手上收回,看向了周圍。
他自己不會歸不會,但他可以學。
這周圍,四處都是參照物。
像這類度假勝地往往情侶極多,樓獅和晨熙兩個人走在這條路上,沒有丁點違和感。海濱行道上放眼望去,全都是成雙成對黏糊在一起的男男女女,趁着即將到來的夜色肆無忌憚的對彼此散發着熱烈的愛意。樓獅和晨熙兩個人身在其中毫無違和感。
――最多也就是因爲他們出色的外表而格外的引人注目些。
樓獅的目光掃過周圍膩膩歪歪的男男女女,久居上位的氣勢看得好些人縮回了視線,像極了上課偷玩終端被老師發現的學生,縮着脖子灰溜溜的跑走了。
什麼都沒學到的樓獅皺了皺眉。
目睹一切的晨熙先生沒忍住,笑了一聲。
樓獅斂了斂神,收回目光,一派正經地解釋:“他們膽子太小了。”
晨熙點點頭:“嗯嗯。”
樓獅又說:“你就沒怕過我。”
晨熙又點點頭,點到一半剎了車,又搖了搖。
那還是怕過的。
只不過這人對他態度一直就沒怎麼強硬過,而晨熙這人吧,尤其擅長打蛇上棍,得寸進尺。
但樓獅沒想到。
他眉頭一跳:“你怕過?什麼時候?”
晨熙:“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那會兒的樓獅還是有點嚇人,跟現在這頭會趴在他身邊咕嚕嚕的大獅子可不一樣。
這會兒要是保鏢先生在他們身邊,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畢竟在遇到晨熙之前,樓獅這個人是個什麼德行,簡直是連回憶都不想回憶。
可惜保鏢先生不在,樓獅也並沒有把晨熙說的這話往心裏去。
以前怕過怎麼了,看看現在,都敢扒着鬃毛爬到他頭頂去喵喵叫,還敢騎着獅子指東走西的,一般人誰敢這麼幹。
樓獅略微收斂了一番自己的存在感,在一對情侶身上頓了頓,面露恍然,牽着晨熙朝一邊的攤位走過去。
像這種海濱的攤位上出售的,通常也就是一些製作起來不麻煩的小商品和食物。
樓獅看着攤位上插得滿滿當當的,鼻翼微動,又看向了被遮住面孔,在勤奮做可麗餅的攤主。
這攤主的動作看起來稍顯生疏,但大致上並沒有什麼錯處。
但這氣味着實是過於熟悉了。
樓獅神情危險地眯起了眼。
晨熙半點沒察覺到異常,他順着樓獅的目光,看到攤位眼前五顏六色的,超大聲:“老闆,我給你買!”
說完這話晨熙老得意了,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
男人最大的面子是什麼!
是帶對象出門的時候掏錢包!
男人最有魅力的動作是什麼!
是帶對象出門的時候掏錢包的動作!
這點錢都用不着老闆給他的終端!
晨熙覺得自己倍兒有面子,喜滋滋的摸出了自己的終端。
攤主攤餅的手一頓。
晨熙沒發覺攤主這一瞬間的停頓,他拿出終端,發現樓獅沒什麼反應,又將目光投向了可麗餅:“還是想喫可麗餅?”
買!買他媽的!
晨熙算算自己的小金庫,腰板挺得筆直。
本貓貓的錢夠把整個攤子都買下來!
樓獅可有可無的應了一聲,直接向攤主伸出了手:“餅。”
攤主一個哆嗦,差點沒拿穩手裏的剷剷,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攤好了一個餅,飛速卷好交到了樓獅手上。
樓獅掀掀眼皮,目光輕飄飄的擦過攤主那雙指節粗大滿布老繭的手,接過對方遞過來的可麗餅,偏頭,慢吞吞地遞到了晨熙面前。
晨熙一愣:“?”
樓獅又往上遞了遞,麪餅幾乎碰到了晨熙的嘴脣。
晨熙明白過來,眨了眨眼,張嘴一口咬在了可麗餅上。
樓獅垂眼看着晨熙,拿着可麗餅的手隱隱約約的觸碰到了晨熙的喉結,小貓崽子的體溫很高,隔着一小段距離也能感覺到那點若即若離的熱度,他嘴脣上沾着柔軟甜膩的奶油似乎都變得格外的香甜。
樓獅微微偏過頭,在夜市光怪陸離的燈光之下看向晨熙漂亮白皙的脖頸,莫名的想着這脖子要是拴上黑色的鎖釦,肯定是極爲美麗的景色。
晨熙感覺一陣涼意竄上來,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他警覺地左右四顧,始終沒發現什麼異常。
晨熙:?
晨熙有些莫名的收回視線,舔了舔脣上沾着的奶油,剎那間又感覺有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涼意從他腳底板一路躥到天靈蓋,讓他整隻貓的毛都豎得筆直。
晨熙:???
小貓咪永遠無法想到,有的獅子能從脖子和奶油聯想到什麼。
樓獅腦子裏“嗚嗚嗚況且況且況且”了老半晌,才緩緩收回視線,彷彿無事發生一般,慢吞吞地開口:“怎麼了?”
晨熙微微皺起眉:“我總覺得有人想暗算我!”
樓獅煞有其事的環視一圈周圍,以一股教導主任抓早戀學生一般正義凜然的氣勢嚇退了好幾對小情侶,最終確信:“沒有。”
晨熙遲疑着:“真的哦?”
“真的。”樓獅點了點頭,咬了一口手裏可麗餅,軟塌塌的奶油和甜膩的楓糖漿的味道讓他皺了皺眉。
實在不怎麼好喫。
怪不得這攤子沒什麼生意。
“難喫。”樓獅耿直的評價。
晨熙看了一眼攤主,總覺得這哥們兒下一秒可能就要跳出來毆打樓獅,趕緊付了錢,嘴上忙不迭地:“可麗餅就是這個味道啊,老闆你不喜歡喫也不要說人家難喫啊!”
他一邊說着,一邊推着樓獅往不遠處的炒酸奶攤子走去,沒注意到他付錢的時候整個人都要裂開的攤主。
樓獅看了一眼那邊的攤子,反手握住晨熙的手,拉着他慢慢走過去。
晨熙點了一份炒酸奶付了錢,但他對炒酸奶沒什麼興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不遠處水果千層塔的攤子。
攤子周圍圍了一大圈人,攤主像在耍雜技,堆得老高了。
晨熙兩眼發亮,扯扯樓獅:“老闆,我去買那個,你在這裏等着炒酸奶昂!”
他話音未落,已經掙脫了樓獅的手蹦蹦qq的跑了。
樓獅站在酸奶攤子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看了一眼那邊水果塔的攤主,頗爲不爽的眯起眼來。
在中間堆高塔的攤主手一抖,老高老高的水果塔轟然塌了,圍在水果塔攤位周圍的人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滿臉都是遺憾。
晨熙仗着自己身高超過人羣水平,就站在人羣外踮着腳,伸着脖子往裏探頭,好奇得不行。
樓獅側着頭,將晨熙的身影納入視野之中,伸手敲了敲炒酸奶的桌面,聲音冷冷淡淡:“你們來了多少人。”
攤主停住,放下了手裏的剷剷,聲音之中有幾分艱澀:“頭兒,基本來全了。”
他還沉浸在樓獅竟然把自己的終端給了別人――甚至連支付代碼都交出去了的震撼之中不可自拔。
樓獅聞言,伸手掀開了炒酸奶攤子前面垂下來的布料,面無表情地盯了僞裝成炒酸奶攤主的獅心第二艦隊長足足三秒,然後又轉頭去關注他的貓崽子。
艦隊長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來:“您安排的事情我們都安排下去了,就是聽說您有對象了所以大家都特別的……”
他把“聽說”和“大家”這兩個關鍵字咬得重重的,毫不猶豫的賣掉了隊友。
開玩笑,就算被頭兒毆打也不能只有他一個人享受這等待遇!
要死一起死!
星際海盜之間沒有忠誠!
震聲!
樓獅倒是知道他們這個“聽說”是從哪兒來的,無非就是很早很早的時候,從瑞比那裏放出來的風聲一直就沒停過,他也知道自己這次突然放下一切事務趕過來的作爲有多明顯。
只是將那些足以與他爲敵的人都殲滅之後,以往需要隱藏的事情,自然就正大光明起來。
樓獅沒有說什麼,只是吩咐道:“看完了就回去。”
艦隊長微微睜大了眼,驚訝於自己竟然沒有被當街暴打。
“好的頭兒!”他忙不迭應聲,看了看在另一個艦隊長攤位上看熱鬧的晨熙,又看了看樓獅,心裏犯嘀咕,這倆一人一個畫風,看着就一副隨便玩玩的樣子。
但看樓獅這麼重視的樣子又不像。
不過對於他們這種亡命之徒而言,確認這種事情也並沒有什麼必要,只不過在漫長緊繃又亂七八糟的複雜戰況之後,前來放鬆一下,滿足滿足好奇心罷了。
畢竟那位小年輕,看着雖然沒什麼特別,卻是實實在在的讓他們那個令人難以揣測的頭兒產生了鉅變的人。
這是個人都得好奇死。
這條海濱行道上的攤子零零碎碎的混着他們幾個兄弟,萬分好奇的關注着窮兇極惡的星際海盜頭子跟他戀人的相處。
然後他們看到樓獅跟在晨熙身邊,手上、身上都被掛滿了跟他半身的風格截然相反的、花裏胡哨的紀念品和小零食。
艦隊長們:“……”
啊這。
樓獅神情平靜地跟在晨熙背後當人體掛架,靈敏的聽覺捕捉到許多細細碎碎的對話。
什麼“看看別人男朋友”、什麼“學學人家的打扮”叭叭叭的。
同爲貓科覺醒者,晨熙的聽力也不比樓獅差到哪裏去,他以他絕妙的審美又買了一個手工珍珠編織包,回頭往樓獅脖子上一掛,聽着旁邊的人發出羨慕的聲音,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肉眼可見的得意來。
這要是覺醒體的狀態,必能看到他尾巴翹天上,指不定還會興奮得在獅子身上上躥下跳。
樓獅看着覺得怪可愛的,但他身上快掛不下了:“先找機器人把這些送回去?”
晨熙萬分堅定:“不!”
樓獅:“?”
幾個狗狗祟祟的艦隊長瞪大了眼。
草。
這哥們兒知不知道自己拒絕的是誰!
他拒絕的可是獅心頭領,黑暗世界的無冕之王樓獅!
晨熙轉頭看向跟在他後邊的樓獅,超理直氣壯:“就這麼點東西,你拎着怎麼了?”
樓獅幾乎聽到了他那幾個兼隊長倒吸涼氣的聲音了,但樓老闆絲毫沒有往心裏去的意思。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跟理直氣壯的晨熙對視起來。
艦隊長們呼吸都停滯下來,滿腦子都是如果樓獅在這裏大開殺戒,他們應該怎麼樣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無傷撤退。
就在幾個他們以爲樓獅下一秒就要捏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輕的腦袋時,他們的頭兒終於有了反應。
樓獅帶着點妥協意味的點了點頭:“好。”
????
操?!
暗中觀察的艦隊長們驚恐地摳爛了手上的剷剷,瞳孔之中翻江倒海。
樓獅纔不管自己的那些下屬是怎麼個想法。
他慢吞吞地跟在晨熙後邊,倒是能猜到這小貓咪這麼做,必然是有幾分報復的念頭,畢竟他這幾天沒少喫貓爪子撓。
但這報復手段屬實幼稚得不行。
樓獅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掛着的花花綠綠亂七八糟的東西,抬起頭,又看到在前邊得意洋洋走路帶風的貓崽子,內心十分平靜,甚至還有點想笑。
恢復能力挺強,樓獅盯着晨熙的背影,想道。
看來下次做得再過分億點也沒問題。
晨熙走在前邊打了個噴嚏,半點不在意的揉了揉有點癢癢的鼻子,心裏計算着剛剛買的東西足不足夠送給家鄉的親朋好友。
晨熙的家鄉江原星是個農業星球,親朋之間相對親近許多。他掰着手指對着名單,目光還在一些紀念品攤位上掃來掃去。
樓獅掃了一眼晨熙終端上的名單,那些名單後邊還有括弧,括弧裏寫着愛好,一部分名字後面已經打上了勾。
晨熙在一個違規的小地攤前邊蹲下,然後給清單的一個名字後面劃上了勾。
樓獅站在他身邊寸步不離,倒有些不像獅子,而像某種大型的犬類。
等到晨熙掃了一趟街,把能買的都買好了,才終於點頭叫了個機器人,讓樓獅把身上的東西都卸了下來。
他留了個小工藝品下來,是個手工雕刻的項鍊,吊墜是一頭正在咆哮的雄獅,栩栩如生。
晨熙示意樓獅低下頭來。
樓獅挑眉:“給我的?”
“是啊。”晨熙點了點頭,“雖然是便宜貨,不過在這種小地攤上也找不到好的啦。”
樓獅對便宜貨還是高級貨都沒什麼意見,看晨熙還舉着項鍊要給他戴,十分配合的低下了頭。
夜色有些深了。
夜市稍顯昏暗的燈光之下,低下頭顱將致命點完全暴露在眼前人手中的男人臉上帶着幾分笑意,項鍊戴好之後,他隨後從旁邊的燒烤攤上拿了一串肉,塞給了身邊爲他戴上項鍊的人。
晨熙叼着肉付了錢,拉着樓獅拐了個彎,終於像一對普普通通的戀人一樣,手牽着手,兩肩相貼,毫無目的地的在這片海濱溜達起來,然後相依偎着,慢吞吞地向着峽灣走去。
被留在夜市上的幾個人一個接一個的裂開。
峽灣的海風吹拂而過,捲走幾縷破碎的訊息。
“老闆,我過幾天要回家一趟。”
“好。”
“你跟我一起嗎?”
“嗯。”
―――全文完―――